有些傷,很深,卻沒有痕跡,我們叫它-內傷。
剛知道有魚籽的時候,開心與興奮一點都不亞於我們知道有魚斯的心情。可是那陣子工作真的忙,出差了一趟去新加坡,回到台灣,又接著忙兩年一次的機械展,想要要去檢查,距離上次檢查一個月了,本來,覺得只是例行檢查,應該可以聽到心跳,領到媽媽手冊了,一附老手的姿態,怡然自得地去檢查。
「是空包彈。」醫生說。
一片沉默。
『該怎麼處理?』我問。
「可以動手術,或是,吃RU486,一個健保有給付,一個沒有...」醫生又說了一些。
我有些不耐煩,問,
『副作用分別是什麼?』『有沒有可能讓他自行排出?』『有沒有可能再等一陣子才能比較確定?』
夫妻兩發揮工程精神把可能的邏輯都問了一遍,然後我們離開婦產科。
『去另一家婦產科double check吧!』阿肚說。
接下來的幾天,多做了一次檢查,我一邊忙著機械展,一邊盤算著哪一天動手術好,請多長的假修養好,在哪裡休養,小孩誰帶,要不要吃月子餐等等的問題。
手術跟生產完全不同,冰冷的手術台,我打了哆嗦,手腳被綁住,麻醉打進去一股刺痛,就沒了知覺。再次醒來,身體好重好重,沒辦法動,有點痛,也有點口渴。然後,我掉下眼淚...我好像也沒有難過的情緒,就只是掉了一滴眼淚,這樣的過程,用工程的角度去想,並沒有特別需要擔心,或難過,因為只是胚囊,也不是成型的生命,這滴眼淚讓我有點疑惑,並沒有多想。
休養的兩個星期,孩子不在身邊,白天一個人的時候,除了睡覺、看影集、做做伸展,無聊的很,心裡還想著工作,當周末回家,把孩子抱在懷裡時,卻有說不出的難過,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難過,我不知道為什麼只想緊緊抱著孩子。
回去上班的第一周,得知,在我休假的兩周,幾個重要的會議出了差錯,有人怪來怪去的同時,我想到魚籽,我想,不論他是不是一個生命,對我來說,他是我們對新生命的期待,期望落空的時候,我無能為力,也不能怪誰,甚至,不知道能怎麼讓這件事不要再發生。我想,是失望,是無力,是一些恐懼,讓我流下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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